福貴喊著福貴,一老一牛,年邁而吃力地繼續耕著田地。《活著》,是整個中國過去一個世紀的驚鴻縮影。在那樣困頓的年代裡,福貴的生命故事總是圍繞著生的根本:親人,與他們的生、老、病、死,乃至於對於外在一切的張力,竟如此淡然地接受了,並適應著。小人物不反抗,更沒有可歌可泣的英雄,只有為了有口飯吃,妻子回到娘家跟爸爸要了一小包白米,大家偷偷鎖上門來煮著白米,吃到都哭了出來。裡頭的所有人正奮力地活著,用盡一切力氣去活著,就像地球上無數其他的生物那樣,儘量使用各種資源來維繫生命,互相照顧。活著,並不是因為他們對未來有什麼美好夢想而得以因為精神力支撐(那是童話),而是由於那樣單純的“生”的信念與互相扶持,加上那冥冥之中老天爺的安排。

 

生命在那個時代下的價值差異,被冰冷地掀開。兒子被抓去輸血給給難產的縣夫人而失血過多死去,醫護人員竟只說了句:“真是胡鬧。” 福貴面對的是無力改變的時代巨流,各種階級下造就的兒子冰冷的遺體,他好恨,但也不恨了,他有更重要的課題要學:學會如何麻木而堅強地接納生命中各種無常,為的是讓活著的人-他那臥榻多年的妻子能不因絕望而病死。我從那時候才得以體會福貴的故事想要訴說什麼:生命終究難逃一死,唯有看破生死,才能超脫所有的外在概念,回歸最真實的,單純想要與家人一起活下去的心情。

 

現代的物質生活在《活著》這本書裡尚未誕生,那時的人們衣服得自己織,鞋子得自己做,田地與牛被當成最珍貴的寶貝,嫁人的時候新郎得沿街發放香煙當成賀禮。農業社會下,共產黨的大躍進政策則更是雪上加霜,支離破碎的多少人餓死?別想在這本書裡面找到多少同情與友愛、互助而感人到底的小插曲。在那樣一個物資缺乏的環境下,人還沒開始吃人就已是仁慈。如果你曾看過另一本書,王小波的《黃金時代》,或許這些印象可以總和出當年的中國有多麼光怪陸離,當時的人們過著一種如同惡夢般的真實人生,以至於活著這件事情變得有點不太真實可靠。政治影響著龐大數量的人們,而貧窮則讓人們沒有多餘的力氣反抗。

 

生命倘若走近了尾端,而你還能眼睛閃亮的把人生所有的故事都講出來,那麼我想就是值得的,那是你一生的歷程,不論喜怒哀樂,都是你重要而且唯一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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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se words in my h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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