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我特別留心關注某種想法時,需要的那本書總像是有感應般出現在我手中。

 

讀到第二章的該隱時,我正好在觀察同性戀在基督教義中的正當性,忽然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我們從來不能也不該只從文本考證的方向毫無理智的無條件贊同聖經上的字句,而是該讀到他的態度以及他所擁有的深層含義,並且隨著時代去進化它,傳承它真正所內涵的美與好。關於同性戀的議題,我之前剛好在一家基督教徒開的早午餐店用餐,翻了身邊一本小書”關於同性戀-你不可不知的真相”我只能說那根本是一坨屎,請原諒我用這麼偏激的字眼形容,我看到號稱愛的基督教徒在書中以愛滋病統計隱射、抹黑同性戀,甚至還統計在政治團體中同性戀的比例等等諸如此類,以各種無關的統計敘述同性戀者“當權”的原因。我根本看不完就把他丟回去,之後我找到了聖經裡某一段原文的敘述:羅馬書一章26至27節。我看的書上以考證古文的方式在解釋這段經文,光是前面50個字就用掉十頁左右的詳細考證描述,我原以為我能找到更清楚的辨析文章,結果卻只是讓內心更加無比的疑惑:難道我們看書的時候都是像這樣得到啓示與真理的嗎?一字不露的考證古代字源然後徹底相信這個解釋,就能夠讓信仰更好嗎?讓人心更喜樂更良善嗎?


關於赫塞,至此之前我只讀過流浪者之歌,當年看完覺得非常感動,驚醒於那似乎是人生的新看法與探究,但,也仍然非常模糊不清。之後,隨著瑣碎的繁忙流逝而逐漸失去了當時的嚮往。這本徬徨少年時更是深刻地在人內在的心靈層面迂迴前進,而我,帶著這幾年來的各種想法和體驗,也似乎能體會一點點那樣迷惘而孤獨的感覺。

 


我可以確定的是,如果我們只往自己的內心走去,最後只會得到徹底的孤獨與自由。正如書中的皮斯托利斯所言:「...假如我可以不帶要求,完全聽任命運安排,那將會變得更棒,更正確。但是我做不到;這是我唯一辦不到的事。也許您還有能力這麼做。它很困難,他是唯一的困難,我的孩子。我經常夢到這些,可是我不能這麼做,我感到毛骨悚然;我沒辦法如此赤裸和孤獨地生活,我也是一支貧窮、虛弱的狗,這隻狗需要溫暖和食物,偶而也想要和同類親近。任何人如果只要命運,不要其他東西的話,他就不再擁有同類,會變得相當孤獨,圍繞在它身邊的只有冰冷的世界...」雖然這和書中主角的理念有些相左,但我確實在我的生命中某些段落感受到的,是這樣的世界。如果我們深入探討自己的內心,徹底的成為自己的命運,將會因為內縮於自己的世界而不再與周遭相連,那是一種抽離世界的姿態,或許那樣生活真的能夠達成一個人最完美最純粹的自己,但卻仍然在內心深處掙扎,因為沒有人真的喜愛孤獨,而這樣的追求純粹卻會壓抑那種追求群體的本能。

 

書中主角一直強調我們要真正的尋找自己、成為自己,但是我們仍然在某種程度上刻意壓制了那個厭惡孤獨的真實性,以一種故作姿態的方式走向那條你自己找出來,並且命名為"自己”的路,那麼專一的追求著。或許以這種方式專注下去的確能夠達到某些成就,但卻同時犧牲了許多快樂與美好。

“我只是嘗試著過自己要的生活而已,為何如此艱難呢?”因為我們選擇違背自己的自然生物本能而追求卓越,正像鳥衝破蛋殻。

是的,我想我也正在這條路上,但並不怎麼堅定,因為我仍為我重視的周圍而猶豫著。我並不想為了那個純粹的命運或是追求而失去其他的一切,我和皮斯托利斯一樣做不到。我認為在這兩極之間找到一個美好平衡才是最棒的,而我清楚的知道那底限在哪。

 

雖然如此我也仍然不能掌握命運的方向,我只能用盡全力想像我的未來,呼喚著那樣的世界到我身邊。或許就是那樣的意念讓這些書來到我的身邊也不一定,每一次,我的疑惑都能在各種正巧遇上的書中(如果在這本書裡,主角就會說這不是巧合)獲得一些解釋。

 

關於這本徬徨少年時,我比較喜歡書的原名:Demian,Demian是書中主角兒時認識而深交的朋友,面容自若而沒有年齡,機伶而不過度,既安存於一般社會又能完整探討自我的內心深處。在一次又一次的重逢中帶領著主角走向人生的解答之道。我非常喜歡他,我想或許他正是我們想成為的對象,一個難以達到的目標或夢想,卻輕盈而美好的降落在書中許多片段,給予主角一些指引。或許我們該做的是和自己的夢想終點不斷對話,想像自己最終會是怎樣的人甚至仔細描繪他/她,那個最完美的自己或許已經擁有我們現在所沒有的答案,因為那些,其實都在我們本身裡面,只是我們尚未察覺。


看完了書,我查了一下赫塞的生平,這本Demian於1917誕生,在此前一年赫塞的父親去世,而他的妻子與兒子相繼精神分裂症發作,赫塞被迫離開軍隊(一次大戰)去接受心理治療。赫塞以主角的名字Emil Sinclair作為筆名,於止戰後發表了這篇文章。可以想像他寫出這篇文章的時候的確像是書中主角一樣有著許多混亂而關於生命意義的思考。

 

「...我不是為了寫作、為了佈道、為了畫畫而來,不管是我或任何人都一樣。這一切只是附帶產生的。每個人真正的職責只有回歸自己。他最後死去的身分,可以是作家或瘋子,可以是個先知或犯罪—但這些不是他的職責,無關緊要。他的職責是:找到自己的命運、不是一個隨意的命運,而且在那之中盡情生活,全心全意、不受動搖地生活。除此之外,其他一切都不完整,是一種逃避的企圖,是想要逃回群體的樣板中,是為了適應自己內心的恐懼。」

 

有些時候我們的確會為了恐懼而逃回那些樣板,像是有些人為了一些他們說不太清楚的原因就結了婚,生了小孩,然後繼續下去。我們害怕成為異樣眼光的聚焦處,害怕那種孤獨感,使得我們從來沒有好好面對自己內心真正的答案,而只是成為另一個一模一樣的樣板。我想書的意義並不是在要求所有人都要那麼地獨一無二、具有特殊的記印,而是要我們好好反省自己是否曾經問過自己這樣生活的理由何在,而不是想也不想的踏上一條一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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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se words in my h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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